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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陈老师  

2017-10-20 07:58: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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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师,名字叫陈得法。人如其名,他教书育人,的确非常“得法”,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那时候,大约是在30多年前吧,我们村里唯一的老师只有邱老师。然而她只教我们一年级和二年级。等到我们升入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便有了新老师。这个新老师当然就是陈老师。

       陈老师来自陈家庄,为人温和。他温和的表现,便是动不动就向人们展示他的小黄牙,伴随着“哈哈哈哈”的爽朗的笑声。陈老师个子很高而且瘦,最显著的当然是他的小黄牙,那是烟熏火燎的杰作。

      他抽烟。每次上课前先要坐在办公室里猛吸好几支,仿佛在酝酿一篇大作。然后他便来了兴致,从烟雾中慢慢走出来,腋下夹着一本书,昂首阔步迈入教室。迈入教室的陈老师神气十足,并不看我们,而是径直走上讲台,放下书,转身面向黑板,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仿佛在描绘一张蓝图。蓝图描绘完了,他便开了讲:“同学们啊,今天我们来学习一篇课文啊,这篇课文啊,题目叫做《捞铁牛》。”他每次说话时都要带有“啊”,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又好像要为自己的讲述增加一番韵律感。一番开场白之后,陈老师依然不看我们,眼睛盯着书本,仿佛那里面有一小坨金子。看了许久,他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讲课,于是继续讲下去,娓娓道来,一气呵成。

       我曾经这样想,一个满口黄牙目不斜视的老师能讲出什么来呢?然而他的确是有很多东西可讲的。那种讲课如行云流水,惠风和畅。他陶醉于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忘了周围的一切,只有他一个人在讲解。也可以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讲解,而是一个人的自我展示。展示完了,他便下课,并不按照下课铃声。那时我们上课其实也没有什么铃声,只是老师觉得自己讲的差不多了,就宣布下课,如此而已,简单而且粗暴,没有什么套路。

        同样简单粗暴的,还有他的作业。我们那时候的三年级,总共三门课程:语文、数学、自然。而他似乎是全才,当然也必须是全才,因为三年级就这么一个老师。于是他一人教三门课,俨然是行家里手。而无论哪一门课,他都会留作业。无论什么作业,他就一个字:背。于是我们就背、背语文课文,背珠算口诀,背各种自然知识。

        陈老师检查作业的方法当然也相当简单粗暴:背。全班同学按照顺序,从第一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讲台上背给他听。凡是背得下来的,他大手一挥:玩去吧。至于背不下来,他则小手一指:回到座位继续背。于是,教室里经常响起的便是叽叽喳喳的背书声。当大家在教室里摇头晃脑背书的时候,陈老师便悄悄溜到教室外,赶紧点上一支香烟,很惬意地熏着他的小黄牙,偶尔抬头看看南飞的大雁,陷入了忘我的世界。

        如今,我觉得应该感谢他。因为30多年过去了,时间已经证明,“得法”的陈老师教给我们的方法的确是有效的。时至今日,我依然会背诵“危楼高白尺”,还有“江上往来人”,还有“三下五除二”,也能够准确地说出土壤的构成或者区分一朵花的雄蕊与雌蕊。当年他让我们背的那些知识在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来,成为我们向孩子们炫耀的资本,并且还能够在生活中派上用场。

        对于我而言,陈老师的“得法”还有另外一些事情让人记忆犹新,也令人感动。比如,那时读三年级的我,记忆力有点特别。凡是文字,似乎读过一遍便能过目不忘。也正因为如此,每当检查作业时,我总是不出意料地第一个完美完成。整本语文课本,可以从头到尾背诵下来。陈老师很高兴,情不自禁地向我们展示着他的小黄牙,哈哈大笑之后,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态度。于是他大手一挥说,你背得很好,今天没有新课程,你可以回家了,记得明天再来。

          第一次遭受这样待遇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后来确认这的确真的。于是赶紧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老师反悔。走出教室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校门,溜之大吉。那感觉,美!飞鸟被放出了笼子,鱼儿被投入了大海,可以随便飞,随便游。回到家之后,可以到处跑,放牛割草,或者干脆躺在草地上,看看天上的流云,听听田间的蛙鸣。

         还有一次,依然是被秋陈老师给特殊待遇了,那次是因为打架。当时我正在树下玩一种用五块小石子做道具的游戏。结果班上一个平时总是喜欢耍横的家伙突然跑过来,一脚踢翻了我们的石子。我当时并不信邪,于是二话不说,站起来就打,两人扭打成一团,尘土飞扬。然后便是全校同学集体观战叫好,非常热闹。那场战争的结果就是我被叫到了陈老师的办公室,就我一个叫过去了。这很令我气愤。我心想,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被叫过来挨批的也是我,这也太偏心了吧。
我气呼呼跟着小黄牙来到他那烟雾缭绕的办公室,整个人就像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到了办公室后,我急不可耐地陈述事情的原委。然而小黄牙并有展示他的黄牙,甚至都没有说话,而是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张挂图,李大钊的画像,那人物我认识,当时学过一篇课文叫做《我的父亲》,李星华写的,我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黄牙开口了:念。我一看,那画像下面有一行字。心想,这什么玩意儿,念就念,谁怕谁啊。于是我就念:知识是引领到到光明境界的灯烛。我念道。
他说明白了?我说不明白。他说,我来讲吧。于是他叽里呱啦讲了半天,完了之后会心一笑,黄牙半露,那表情,极富韵味。我说,老师,我明白了。我要到光明的境界,不跟强盗一般见识,更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他说,你理解得很好,可以走了。

       后来他是否把那耍横的家伙也叫去了我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因为我从那以后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凡是不可硬来,只可智取。与其诉诸武力,不如代之以知识。这种认识一直成为我的原则。这当然要感谢陈老师,他的引导让我终生受益。

        后来,我曾经多次想过这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陈老师会这么熟悉他的学生并因势利导进行教育呢?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家访。

        那时的学校是没有食堂的。一个从外村来到本村教学的老师,没到中午便会由班上一个学生带老师回家吃饭,全班同学一个一个轮流着来。因此,家长们每个学期便会有好几次跟老师同进午餐的机会,这其实是很好的家校互动形式。通过这种家校互动,老师能够很清楚地了解每个孩子的家庭状况,在与家长的交流中详细掌握每个孩子的成长环境和性格特点。虽然陈老师上课很少与学生有语言和眼神交流,课后也很少跟我们聊天,然而对于每个孩子,他却是非常熟悉的。这当然是因为他“得法”。时至今日,我觉得这个老师简直就是隐藏在民间的高人,不服不行。
任光荏苒,后来我三年级毕业了。要升入四年级的我们不能继续在村里上学,因为村里的小学没有三年级。于是我们便转入邻近的李家庄读四年级。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陈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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