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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当年小菜园  

2009-05-11 09:48:2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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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生下来时,保姆陈妈悄悄地为我算过命。瞎子说我命中五行缺水,土星却是极旺的。最好起名字时带点水。父母亲曾是高呼德先生和赛先生的热血青年,哪信这一套?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军校毕业分到连队。驻地围墙外是一座村庄。我和三个女同学常乘着月黑风高之夜去猪场上或菜地里偷菜。农人们恨得牙痒痒。时间一长,自已觉得不是滋味,下决心利用业余时间自力更生。

我们的屋子前面有一块地空着,便向连长讨过来。无奈三个人的意见常常相左,你要种花生,她要种黄豆,吵吵闹闹不得统一,最后便把地分成三份, “分田到户”。

我陋壁的两个宝贝成立了“互助组”,她们早也浇水,晚也施肥,又不停地拨拉着泥土,其精心摆放的种子常常是了无动静。而我却“土星极旺”,但凡丢下了种子,即便是“其置也若弃”,也能种瓜得瓜,种豆得好豆。小园子一天天蓬蓬勃勃地丰满起来。

我的小园子和我住的两间屋等宽,向南一直延伸至水泥路下,形成一个非常规则的正方形。我在路边种上一排丁字槐树,这种树生长迅速,几年便成气候。树下随便点上几穴扁豆,栽上几棵丝瓜,往上一爬,便形成了一张绿色的网。那网上黄的花、红的花、白的花,能热闹一个漫长的夏季。东西两边是两排笔直的向日葵,一样的高矮,一样的粗壮,郁郁葱葱气势不凡,忠心耿耿地追随着太阳,每晚则垂下它的高傲的脑袋,远远地向归来的我摇摆致敬。园中的土质并不一样,东边一畦是沙土,我种花生和土豆;西边一畦是粘土,我搭一棚黄瓜,种两行蕃茄,立一架豇豆,外加一席地的芝麻;两畦地之间的排水沟里,可撒上一片小白菜种;门口常泼水的地方,须种上耐湿喜水的芋头;而渠边小孩子到不了的地方,才能种上香瓜和西瓜。门前屋檐下,种一行韭菜,割了又长;屋后空地陈一畦黄豆,不须除草施肥。

一年到头,我的园子五彩缤纷:红了蕃茄,绿了丝瓜,紫了茄子,黄了芝麻。你知道黄瓜是如何长大的么?第一天黄昏时还只是顶着花儿的钢笔大的小钮儿,一夜间喝饱了露水,到日出时已成了筷子长的嫩瓜了。扯下来就着露水吃下去,那清脆香甜的滋味一直浸润在心尖儿上。

八月里,我种一畦大蒜,冬季揪蒜叶,春天剖蒜苗,初夏大蒜头起了田,自已浸泡成香喷喷的醋大蒜。夏末时栽一畦黄芽菜,到了初冬能收获几十斤。漫长的冬季里,拿它当主食;加上一把米做成菜稀饭,又一直能吃到麦收时分。种一席地的菠菜,挑过一篮子施一次肥,那地里永远有得往上长。至于土豆、花生、芋艿这些泥土下面的宝贝,丰收的程度总是超出我的希望。我就是这样快活地经营着我的小菜园。来了战友“打土豪”,我毫不紧张,随时到园子里一转,扁豆饭,丝瓜汤,炒花生,拌黄瓜,烧土豆,蒸芋艿,适令的时候,还能再加上井水镇过的西瓜和蕃茄。

那几年,我养三只大白鹅,它们整天在小园子周围漫不经心地摇来摆去,小孩子们只要敢进小园子,一根黄瓜还没扯到手,三只乖鹅便立即翻脸,直扑过去,吓得他们用手护着“小鸡鸡”仓皇逃走。我的小园子一天天生机勃勃地变着颜色,一季季花样不同获得丰收。其实,满园果蔬我哪里吃得了?总是热心地送到部队食堂和我的战友们。老农们劝我种点经济作物,可获得一些收入,他们哪里知道,就像钓鱼的人重视的是垂钓的过程一样,我最得意的是满园的姹紫嫣红啊!

我就这么一不小心成了个无师自通的园艺师。我的园子令正宗农民伯伯都眼红,同连队的姐妹们也甘心做小服低地和我切磋技艺。其实我觉得园艺这门学问根本就无须钻研,哪能像她们种得那样辛苦,“爪其肤验其生枯,摇其本观其疏密”地殚精竭虑啊。

现在的我,坐在带空调的办公室里,美滋滋地回首往事时,常有不安分的想法,真想将来退休了,承包一个菜园子,凭我“土星极旺”的命相,不追求姹紫嫣红,种点经济作物,小财还是可以发发的。

朋友们便来当头棒喝:好汉不提当年勇啊!你忘了当年种田时,旱了要灌溉,涝了要排水,大伏天挑满满一担大粪,一个跟头摔倒在墒沟里?现在你夏天要中暑,冬天怕伤腰,加两个夜班,马上牙龈就肿得面目全非了?一时倒也觉得英雄气短起来。可是每天早上听广播里报菜价:蕃茄两块五、土豆一块六、青菜一块二、扁豆一块八。。。。。。直听得我牙咬咬地。晚上睡着了便做梦,梦到我无忧无虑地又回到了我那五色斑斓的小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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