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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儿子要回来  

2009-01-23 10:33:1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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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爹举着一封信,一边走进门,一边嚷嚷着,文生要回来啦,文生要回来啦!文生要回家过年啦。。。。。。陈老太听到叫声,本想笑话老头子几句,却终于来不及开口,就急切而又小心地接过信,嘴里不停地问,这是真的吗?陈老爹说,是真的,学校里的丁老师帮助看的信,都念两遍了,那还错得了?

进了屋,陈老太又把信反反复复看着,虽然她也和陈老爹一样,大字识不得两箩,读不下儿子的信,但那信毕竟是儿子亲手写的,摸着信,她就有一种与儿子亲近的感觉,陈老爹看老伴这般神情,说,行了行了,儿子要回来,看把你乐的,快给弄两个菜,今儿个高兴,咱喝两盅!老伴对他撇了撇嘴,摆什么谱,要喝等儿子回来再说。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乐颠颠地进了厨房。

刚进腊月,陈家老两口就忙开了,又是蒸米,又是蒸馒头,又是蒸年糕。邻居说,你们今年怎么搞得这样早,搞得这么多,足够你们老两口吃半年的了。陈老太笑着说,都是为儿子孙子们准备的,你不知道我儿子最喜欢吃本炒米和年糕了,我媳妇喜欢吃老酵馒头。多准备点到时候好让他们再带点走。

过几天,陈老太又开始收拾房门的床铺,老两口本来住在东房间,东房间亮堂,而且夏天凉冬天暖,儿子一家三口回来,他们就把自已的床铺搬到西边去,腾出东边的房间给儿孙们住。寒冬腊月,浆浆洗洗的又冷又累,加上陈老太还有点肺气肿的毛病,不过陈老太一门心思的为儿子做着准备,直到该拆洗的都拆洗了,该晒的都晒过了,陈老太才算松了口气。这时她的两只手早已冻裂了许多口子,有的已经流出血来,腰疼背痛自不必说,气喘咳嗽得她几乎直不起腰来。可是老太的脸上却绽开了花。

接近年底了,陈老爹赶往街上采购年货,特别是一些海鲜,什么文蛤啦,梭子蟹啦,竹蛏啦。。。。。。,儿媳妇是个大城市里出生的人,对什么鸡鸭鱼肉的不稀罕,却喜欢吃海产品,孙子呢,听说喜欢吃虾籽什么的,这都是些值大钱的东西,但老人舍得,只要孩子们高兴,老人心里就高兴。东西着实准备得不少,可他们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老两口夜里睡不着掰着手指计算,一大早起来再去采购补充。

该买的都买了,该干的都干了,转眼这过了送灶的日子,儿子还没个影儿。陈老太心里就不踏实了,又揣了信去找丁老师,丁老师又把信念了两遍,陈老太心里就有些凉,因为老头子高兴得昏了头,马虎了儿子信上的一句话———文生说的只是想回来过春节,还没有肯定。陈老太的心凉了半截,儿子哪年都说想回来过春节,可想过来想过去,儿子已经有三年没有回来过年了。

陈老爹不在家,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就觉得家里空空落落的,她望着家里为儿子回来准备的一切,心里烦得慌,终于随着一声咳嗽声,陈老爹回来了。可是还没等她提文生信上的含混话,陈老爹却先兴奋地亮出一封信来,说文生又来信了,定准了二十八到家。陈老太怕老爹再大意,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去丁老师把那信念了一遍,果真是儿子文生领着老婆孩子腊月二十八到家,写得明明白白,陈老太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老两口掐着指头算日子,盼着二十八早点到,夜里唠叨着文生儿时的调皮捣蛋的趣事,又猜小孙子长了多高,甚至为小孙子进门先叫谁都作了一番争执。

腊月二十八,有点西北风,地上白皑皑的一地霜,陈老爹早早就骑了车,一路上哼着小调。他昨天特地刮了胡子,显得特别有精神,老伴还特地为他烫了酒,炒了菜,吃得他浑身热乎乎的,那些风啊霜啊实在算不得什么。

陈老太在家里也特别的兴奋,她在房子里进进出出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虽然她已经很疲惫,但一想起孩子们浑身就又来了劲。她坐一会又跑出去看看,可是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晚上,还是不见老头子的身影。陈老太就想出门寻。她这里出屋,陈老爹那边正好进来,只见老头子一脸的不高兴,看他那样子老太就不敢开口了,但不问个清楚心里又不甘,就小心翼翼地走上去问,老头子终于从背后又亮出一封信,陈老太心里格登一下。。。。。。

没念错?进屋好久,陈老太仍怀揣一线希望问。要念错了倒好了,我都请丁老师念三遍了。

天完全黑下来了,两个人谁也不去开灯,陈老爹摸黑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起来。唉,锅里还有菜呢。半晌,陈老太才想起来,低哑地说了一声,要去端菜。陈老爹说,啥都不要了,有了一碟咸菜就行了。来,你也喝两口。陈老太说,我去开灯。老爹说,要它干啥,就我们俩,还要什么灯?

夜已经很深了,老俩口一个床头一个床梢默默对坐着,屋子里静极了,只听到陈老爹吧嗒吧嗒的抽烟声和依偎在陈老太腿上的老黄猫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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