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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这个夜晚的安宁与忧伤  

2008-09-27 17:22:5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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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打开博客,音乐又更换了:

干净而安静的女声,一些忧伤,一些深情,一些无以排遣的孤独,尽是夜晚的滋味。

一个人的屋子,被这样的声音布置得更加空荡,安静。窗外,来来去去的汽车与火车不断拂开霓虹,朝远处狂奔,不知道,会是些什么样的面孔和年龄坐在车里,被车轮带走;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离开、经过和永不回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夜晚的这个时刻,不会有一只熟悉或者陌生的手来叩响我的屋门。或许已经有脚步抵达过我的门前,只是音乐像一列夜行火车,已将我带入奔向远方的旅途。

现在,我的小屋已空无一人,只有一棵被音乐剪去了浮躁枝蔓的树,以忧伤的恣态安静下来。

时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突然遇到的一句话,一首曲子,一个场景,会像匪徒一样迅速把你劫持。但这是一种幸福的劫持,安宁替代了对未知的恐惧。你驯服地被它们带走,并自动交出你的全部:回忆,幻想,忏悔,思念,最后你一无所有,身与心空成没有风暴的海洋,柔软而广阔。这时候,你比远方更远,比深邃更深,比安静更静;这时候,你在时间之外,在物质之外,在一切救赎无法抵达的地方,自已拆解自已。

很多年前的一天,是个秋日,下着小雨,我乘两小时的火车去另一个城市。同座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孩。火车在迷离的秋雨中自已打着节拍疾驰,对于车内的种种表情不屑一顾。正是二十出头的青春,骄傲常常不请自来,因此那时,我也模仿了火车的样子,对坐在身边的男孩不屑一顾,只是让眼睛替代了车轮,在一本杂志中奔跑。男孩百无聊赖,就轻轻地吹起口哨来。开始男孩吹得很轻,小心翼翼,像半夜回家怕挨大人骂的孩子,蹑手蹑脚,而进入我的耳朵后,我就感觉是夏夜遇上了窜来窜去的风,一下来了又一下去了,我还是没理男孩,但我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我想男孩弄出的音符成了我前行的障碍物,我必须慢下来绕过他。但我没想到男孩接下来会改变我奔跑的方向。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他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而且不吹,改唱了:

就这么日日夜夜,

就这么岁岁年年,

这这么来来去去,

就这么永不改变,

老车都不回来。。。。。。

原来年轻的男孩有着沧海桑田的声音啊!一首《夜行货车》,男孩一下子将我从杂志的世界里劫持到了疲惫却不能停下的孤旅上。夜色茫茫,漫无边际,车灯使黑夜更黑,车鸣声使静寂更静。“老车都不回来”,这急急地奔赴,原是为了抵达那永恒的消失。。。。。。

绝不是孤独,绝不是忧伤,也绝不是软弱与不甘,那一刻,泪水如溪流划过我的脸颊,我幸福地感到,我已远远甩下这沉重的火车,到达了宿命的前方。

后来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夜晚的旅行。

我有无数次在夜晚乘坐火车或汽车旅行的经历,有时是与亲人或者同事,有时是独自一人。每次当车轮滚动起来,慢慢加速,然后狂奔,我都会像经历了长途跋涉的人回到家一样,全身轻松,内心充满安宁。众人皆睡我独醒。厚重的夜幕一次又一次被我拿来当作戏装,扮演独行侠的角色,逢江河,我凌波微步;遇高山,我御风而翔,仅凭一双黑夜中睁开的眼睛和没有套路的想象,,我就轻易打劫了所有的村庄和城市。而我只是为打劫而打劫,并不想成为守财奴,聚天下声色而将自已葬在其中。因此,我一路打劫也一路物归原主,我把水还给自由,把山还给沉默,把森林还给包容,把大海还给深邃;我还让所有的事物都保留它们原来的名字,让所有的声音都回归到它们自已的个性。。。。。。是的,旅途最不堪重,所有行囊必在到达之后全部卸下。而我也不过是造物的行囊,它最终将把我归还给永恒的虚无。

“生活的凄楚总是宙斯的神威鞭长莫及的,那其实是一些太细小的事情,在那里,便有了我们的幸福。”

当西西弗斯不停地往上推那块永不可能到达山顶的石头,而渐渐从绝望中安静下来,并寻找到过程的快乐的时候,万能的上帝恐怕也没想到惩罚会带来的结果吧。

而在我们,当终点被写在一张单程车票上交到手中时,幸福便是这孤旅中的安宁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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