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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落 日  

2008-09-19 14:04:2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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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匆匆往城里赶,偶一抬头,见到一轮落日———城市所特有的落日,圆而大,慵懒地斜倚在灰黑的水泥高楼上,久病不愈的患者的模样,全然没了一丝神采。在喧嚣的世界里,它显得孤零寂寞,在它自已的凝血中兀自向阴郁的暮霭中沉湮。城市顿时被蒙上一层土灰的阴影。我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到城市的落日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景象。

不禁想起我心中的落日,那是一幅康斯泰勃尔的质感纯净的乡村油画。

年少时,落日曾是我最爱眺望的风景,那时的村庄是散落着的,红墙的农舍一个个掩映在绿树婆娑的影间。傍晚,灸热的气浪渐渐褪尽,蔷薇色的斜晖丝丝缕缕笼罩着每一个生灵,泥土混着秸杆的香味在黄昏的空气中回转。几个农夫荷锄而归,身后田野上浮起一层缥缈的白色薄雾,大地变得神秘而庄重。暗红的河水漾着诡谲的波纹,树头轻拂,淡青色的炊烟从农家的屋顶上摇摆升起,划破清澈的天空,仿若陶渊明笔下“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和谐景致。这时,我往往要在旷野中凝神端视片刻,或是在青翠的田埂轻轻地小跑着,完全地沐浴在这极宁静的怀抱里,让一路微惊的露水贪婪地亲吻我的脚背。

从前在外求学时,常常想家,年少气盛之下失意与踌躇。下了课,便一个人跑出去瞎逛。学校的旁边是一座年代已久的酒厂,斑驳的砖墙趴在黑黝黝护城河边,破旧的烟囱像酩酊的酒鬼喷着粗气,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红薯的味道和呛人的劣质酒气。那时下山的夕阳正好从厂子的上空经过,被酒气所浸渍,挂在榆树林子的树梢间,一副自持不住摇摇欲坠的样子,我便轻笑,夕阳醉了。转念间,又伤感地怀念起温柔的故乡来,然后浅醉微酡踏着那条青石板的小路做着关于家乡的梦怅然而归。

有人说,日出给人希望,日落给人以抚慰。在小城生活的郁闷与疲惫中,日出与日落竟从视野中渐渐消融而了无痕迹。甚至季节的变换,也不过是反映着人们衣着色彩的浓淡罢了,感觉是什么时候变得迟滞了的呢?我的眼光穿过这喧哗的街市、森森的人群和一片浮躁的气息,却再也没有听到村野的黄昏中那静谧的声音。

想再一次重温,重新看一次心中的落日,在一层又一层的绚丽光华中,再度体会:是欣喜,是孤独,抑或是伤痛,落日依然是我美丽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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