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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卖麻辣烫的男人  

2008-08-02 09:10:1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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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家里装修暂居在姐姐家,她家房子前面有条水泥路,很窄,把一个新村分为两片,前半部是有20年历史的旧式四层楼,后半片则是年初刚建的新房子。小路连接着东西两条马路,白天人很多,而晚上或许因为没有路灯的缘故,走的人很少。

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我站在阳台上拿东西时,不经意发现楼前小路边紧挨着前面那座楼房的院墙外支起了一个摊位。一盏电灯从墙内浓密的树叶中伸出,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昏暗的灯光下只见有一个带轱辘的摊位,不锈钢的案面擦得锃亮,那些被切成四方小块、穿在一根根竹签上的各色蔬菜,满满当当地摆放在一个个簇新的塑料篮子里。旁边则放着个煤气灶,上坐两只锅,一只是大铝锅,大概是用来烫蔬菜的;一只是炒菜锅,用来炸肉串之类的。在这一系列用具的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文化衫,坐在板凳上。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印在身后的砖墙上。

那天应该是他摆摊的第一天吧。男人坐在凳上等着他的顾客,偶尔有骑车或放学的人经过,男人抬起头满怀企望地招呼着,然而过往的人总是头也不抬,飞快地走过。大约7点多钟时,两个散步的女孩子慢悠悠地走过,诧异地发现,常走的小路边居然摆了个小摊。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终于立在摊前挑选着自已喜欢吃的东西。男人接过了蔬菜串,有点笨拙地点燃了煤气灶。“啪”的一声非常清脆,在夜色中飞得很远。两个女孩有滋有味地吃着,正好看见一位相熟的女子经过,便锐声叫了起来,让她也来吃点。大约过了10分钟,三个女孩结帐走了。卖麻辣烫的男人家大概就住在前面那幢旧楼中,晚上8点半左右,一个妇女披着件衣服从楼上下来,一起帮男人收拾摊子。男人沉默地把东西一趟一趟地搬进楼,煤气罐一路被拖着,发出“咣咣”的响声。女人守着摊子,整理着剩下的许多蔬菜串。

隔了好几天,我从乡下回来,晚上透过防盗窗依然看见男人孤寂地坐在那里,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周身一圈。我拿上几元钱,下了楼慢慢地绕到摊位前,要了几串蔬菜。男人的手脚似乎麻利了许多,下锅、起锅、涂沫调料,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这时,他的妻子下了楼,轻声问道,今天生意怎样。男人哑声回答,还是不行。说话间,从楼上传出一个男孩的叫声:“爸爸,我作业做完了。”男人闻声朝身后三楼的窗户望去,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把脑袋伸出窗外,圆圆的脸蛋在身后日光灯的照射下看得分外清楚。爸爸大声回答:“儿子,好好念书,再把功课温习一下。”已是初秋的晚上了,我紧了紧衣服,把钱放在了桌上。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了,而卖麻辣烫的男人生意似乎还是那么冷清,大多数时间,他总是静静地坐着抽根烟。间或抬头望望身前身后楼中各窗户中透出的灯光发会呆,然后又去想他的心思。

就在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母亲站在阳台上往下望了会儿,突然惊奇地回头对我说,这卖麻辣烫的不见了。果然,那40瓦的灯泡照亮的一小块地方重又陷入了黑暗,归入沉寂。也许,在我们这座城市人流量较多的一隅,卖麻辣烫的男人摆开了他亮晶晶的不锈钢摊位?也许他又去另谋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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