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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异 乡 人  

2008-08-24 16:13:3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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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在异乡长时间地呆过,用母亲的话讲,我一直都是“依门框狠”,因此也从来没有认真去揣摩过“独在异乡为异客”是怎样的心境,即使间或想到,也当它是“床前明月光”或是“插遍茱萸少一人”那样诗意的忧伤,然而有一天,我的眼告诉我的心:不是这样的。特别当一个外乡人不是他寄居城市的主宰时,他的处境一点也不诗意。

星期天,许多父母都带着孩子到体育场去玩,小孩子最爱的莫过于荡秋千了,但那里原来只有两架秋千,且坏了一架,为了解决“僧多粥少”的问题,家长们自动做着协调工作,比如:“小哥哥好下来了,让娃娃玩一会儿。”“只荡一百下呵,后面的宝宝还多呢。”大人们因为有着年龄相仿佛的孩子,一下子都成了朋友。只有异乡人带着孩子不远不近地站着,许多的孩子荡过了,心满意足地离去。许多的孩子又来了,家长们开始又一轮的协调与谦让,没有人注意到异乡人的存在,有几次他带的那个小姑娘怯怯地挨上前,都被其他孩子毫不留情地挤走,就连小孩子也看得出来:来者不是自已的同道中人。那小姑娘有着跟父亲一样红黑的脸皮,穿着廉价的花衣服-------他们是山东到这里来卖炒瓜子的。最后做父亲的只好将那架坏秋千断开来的两根铁链子挽了一粗结,再在上面裹了一件绿毛衣让孩子坐了上去,那姑娘玩得开心极了,不停地笑,不停地尖叫,但就是这样纯洁、童贞的笑声也是孤独的,没有和声的,被排斥在其它孩子的笑声之外。

此后,我开始注意异乡人。一天傍晚,在冷饮店门外,暮色沉沉中,疲惫的外乡人依着油腻的柜子喝着那种用色素调制的饮料,服务小姐在打扫,将浮土扫得满天都是,最后将一盆脏水泼在地上,外乡人本能地退了一步,还是溅湿了裤脚,很意外地,他没有恼,却挂了一脸的笑,笑得那般谦卑,谦卑得让人心酸。也许是太疲劳了,肉体的苦痛压倒了精神的苦痛;也许是自我的放逐,自觉将自已排斥在本地人之外。

这是生活在底层的异乡人,如果,一个异乡人是另一个城市的主宰的话,好一些的也许只是他的物质生活,在精神上,如果不“入乡随俗”地同化自已,孤独飘零的感觉也会一直追随着他。

排异是人的天性吧,特别在一种不需要伪装的场合、面对不需要奉承的人,这种天性便表现得更加冷酷与清楚。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自已的呢,每个人都是生命的过客,每一块地都是暂居的处所,多些宽容,接纳别人,也许获得快乐的不只是异乡人,还有我们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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