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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博客

拈一缕墨香,借这瞬间飘逝的灵感,偷偷记下紫陌红尘的点滴感动。

 
 
 

日志

 
 

城市与我  

2008-07-16 13:11:34|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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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街一条街地被走过,不知就这么地走了多久,脚下却找不到一块可供驻留的土地。小巷连绵不尽地从两腿一直缠绕到心间,又从心间攀到每一根神经,我不断地大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这样地挤压,这样地蚕食,这样的蛮不讲理。尽管大着声,用自已的全部激动和愤慨,甚至包括灵魂也在震颤,可是我无法听到那荡气回肠的回音。城市太大了,一个人在它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每天都有人被它放在汽车道上压死,每天都有人被它抛进江水中淹死,每天都有人被它从大厦的窗户里扔下去摔死,城市做着这些可恶的事情时不声张,白天板着灰蒙蒙的面孔,到晚上则让霓虹放出千种风情,就像女人藏在化妆盒中的浪笑。

我不记得自已说过或想过对城市的恨,那些庞大的工厂和摩天大厦,那些早晨与黄昏在自行车上反复轮回地滚动着的生活与生命,曾多少次让我肃然起敬,惊叹这些被自然冷落了的一群竟也活得有滋有味。

尽管如此,我又一直在爱着这个城市,就像乡下的一片小树林,小树林中有刚破土的蘑菇,松针上一小堆一小堆的是清甜的松糖。城市很遥远的时候,又成了我记忆中爷爷的小菜园,园子不大,却足够养他和他的几个孙子孙女,那种汗水的丰腴流进城市以后,就成了永远也享不尽的美好回想。爱城市并不是一种对故土故乡的背叛。城市是乡村的梦想,乡村是城市的摇篮。城市长大了,却一直不见老,永远一副青壮年强健的样子,而乡村便只剩下少年往事和爷爷奶奶的唠叨。

无论是爱还是恨,说得清与说不清我都明白,不管是哪条街哪条巷,它们都不属于我,也都难以容下我!当年爷爷就曾被城市抛弃过,后来又是父亲,如今是不是轮到我了?许多次我将零钱扔进路边的一只脏碗里时,眼睛总是不敢在那乞讨的乡下人身上久留。我怕看出我们家族那流浪的血统,更怕认出我那乞讨为生的曾祖母!我想着自已会不会沦落到这一步时,心中升起的不是凄凉与悲哀,而是一种神圣!城市有太多的幸福,包括乞讨和流浪都是其中的一种,城市只崇尚幸福。而本质上,城市就是由幸福堆起来的。乡下那么多的水,那么多的路,那么多的空气,还有人和人的耕耘种养最终都汇集到城市,让城市将其酿成幸福,从而使城市变得臃肿和肥胖,奢侈又豪华。

只有我是那么的蠢与痴,来到城市却不去享受幸福。满地里去找什么呢,我要寻找的是比幸福更重要的纯洁。因此我才如此孤独。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得意的与失意的,总是张扬地抱成团。纯洁则不同,它总是默默地独处,走在马路的最里边,挤在公交车的最中间,坐在演讲厅的角落里,它唯一让人注目的是化作一群穿着妈妈姐姐的旧衣服的女中学生,手挽手唱着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正是如此,纯洁才显示出它是生命成长的健康标志。为了纯洁,也为了健康,哪怕这种寂寞黑暗漫长,对于生命来说则更有意味,因为纯洁是精神的圣地,灵魂的归宿。

城市越来越大,城市越来越高,在越来越高大的城市里寻找会更加困难,纯洁也会困难有加。街巷纵横、车辆如流,光有幸福的城市,其内心是不是会越来越空虚呢?我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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